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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城张志德的博客

 
 
 

日志

 
 
关于我

曾当过记者、编辑、县官。也曾出版过10部文学作品(包括长篇小说《曲城梦》,中短篇小说集《豆蔻年华》、《官场百相》,诗集《小溪》,散文集《朝霞短笛》、《心灵的田野》、《志德游记》,纪实文学《文明之家》等)。共计200余万字。系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部分作品曾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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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院 期 间(原创小说)  

2013-04-05 20:40:10|  分类: 原创文学(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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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傍晚,乌云密布,北风怒号,广阔无垠的晋北原野,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干枯的树枝,在疾风中发出鬼一般的尖叫声。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乌鸦,缩在树枝间“哇哇"地叫个不停。村庄看不见,连一只狗也没有。A市的市委书记高亮,在桑塔纳轿车里望着窗外,心情十分沉重。大风从地上卷起的雪涛向车扑过来,重重地甩打在窗玻璃上,他的视线模糊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拍拍司机小张的肩头说:“再快点! ”

高亮靠在后座背上,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两颊流下来。他感到实在是对不起儿子小宝啊!

半夜时分,他才赶到他的老家——晋南山村一个农家。

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进窑洞,看见小宝在炕上喘着粗气,他抱着儿子“哇”地一声大声哭起来。悲伤之情,使得司机小张也抹起了眼泪。最后还是老伴劝住了他:“他爸,光哭能顶啥事?得赶快住院呀!”

“对!对!赶快收拾,咱们连夜走西安。”他抹了一把泪水和鼻涕,对老伴和小张说,之后把老母亲托咐给了邻居们。

第二天上午,小宝住进了西安全国著名的S医院,等待着一系列的检查。

高亮坐在小宝病床旁的小板凳上,头靠墙坐着,闭着眼睛想小睡一会儿。他确实太累了。

高亮,五十二、三岁年纪,高个,干瘦,秃顶,络腮胡子,黑而多纹的脸上,有一双深而发亮的眼睛。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山西晋北一个山区小县,一干就是二十年。他举目无亲,就凭着他的一股子拼劲,从乡镇到县上,又从县上到市上,最后当了一把手。他不带家去,因家里有眼睛看不见的老母亲需要老伴照料。长期的单身生活,造成了他的慢性胃病。可他常说:人一辈子总要给社会上留些什么,否则就是白在世上走了一趟。他这样想着,身上便有使不完的劲。但当他晚上躺在被窝里时,每每总是想小宝。你想,高亮四十岁才有了小宝这个独子,他高家的香火就靠小宝延续了;小宝能否健康地成长,能否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再加着小宝那可爱的小圆脸和那个甜蜜蜜的小酒窝,高亮哪能不想!

高亮想睡,可咋能睡着呢。他闭着眼睛在反省着自己:老伴前一个月就托人给我打电话说小宝病了,脸和脖子肿得变了形,县医院也去了,没看下个名堂,药越吃越重,让我赶快回来一下,想办法到大医院去治。可是我说正准备开‘三干’会,开完了就回去。谁知小宝的病情就发展得这么快。如果能把小宝治好,那就谢天谢地;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就是杀小宝的凶手了。这怎么对得起为操持这个家而累病了的老母亲呢?我对得起党和人民,可我对不起家呀!他想着想着,不禁老泪纵横。

坐在一旁的老伴,看见高亮在睡梦中哭了,忙摇了摇他的肩膀,心痛地说:“他爸,咱们到西安小宝就有救了,你放心地睡一会吧!”

话音刚落,小宝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使高亮从深思中清醒过来:“不,我得去找医生。”他拔腿就往外走。

“同志,我想找大夫赶快给我儿子看病。”高亮很是谦恭地向值班室的一位女护士说。

“什么铜质、铁质的!我们这里都叫职务。几号床?”那个护士一边忙着她手里的活计一边不耐烦地说。

“嗯,护士长,20号。”高亮心想,称她护士长她总该喜欢些。

“什么护士长?你这老头子倒挺会寒酸人的。我不是护士长,你找护士长去吧!”那个护士脸涨得通红,打机枪似的数落着高亮,完了白了他一眼,“真是的!没见过你这个老头,回去等着吧。”

高亮看上去确实很老。山区多年的艰苦生活使得他头顶的头发剩下可数的几根了;脸上爬满了大小蚯蚓似的皱纹;络腮胡子也未来得及刮,谁见了也能当个六十多岁。

高亮是个性格倔强的人,他从科长、局长、县长、县委书记、市长到市委书记,由于工作总是一流,所以很少受过领导的批评;再加上多年的领导岗位,使他很受人尊重,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白眼。他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值班室,去找主任室。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他只好怏怏而归,仍坐到喘着粗气的小宝床边。

“小宝,顶着点,医生很快就给你看病。爸爸给你倒些水喝。”

小宝摇了摇头,之后向他爸微微地笑了笑,坚强地说:“我能顶住!”小宝已十三岁了,但他比别的十三岁的孩子懂事得多。他的笑,是对父亲安慰的笑啊!小宝说完,又是一阵没完没了的咳嗽,脸憋得通红通红的。

高亮岂能不知小宝在安慰自己,他轻轻拍着小宝的背,泪水滴在小宝的手上。他起身又出去了。

他又来到医生值班室。那儿已有三个年轻医生在说笑着。

“大夫,20床什么时候能看?快12点啦!”高亮站在值班室门口提高嗓门问道。

“你叫什么?都这么大叫还怎么看病!去。”其中一位严肃地批评说。

“我认错。我是着急,请原谅!请原谅!”高亮知道自己因情绪不好而提高了嗓门,便知趣地主动检讨着。

“哪个病人不着急,对吗?哪个病人不想早出院,对吗?总得一个一个来治嘛,对吗?你的儿子得从头检查,起码得一星期时间。急也没有办法,对吗?”那个矮胖子,看上去有三十多岁,拉着陕西腔说。

“那你是包20号床的大夫吧?”高亮急切地问。

“是的。你先去吧。”

高亮仔细地看了他的胸牌,叫梁卫东。

一个下午的时间,只有一个护士前来给小宝量体温。

冬天的夜太长了。高亮打发老伴休息后,自己照料小宝。

“小宝,你睡会觉可能会好些。”

“噢。”小宝迷迷糊糊地答应着。

高亮坐在儿子床边的小凳上,双手托着下巴扶在大腿上看着小宝睡觉。他看了看手表,看小宝这一觉能睡多长时间。

“咯咯咯……”一阵咳嗽后,小宝醒来了,喘着粗气,憋出满头大汗。他一看表才睡了十分钟。小宝再睡,也只是十几分钟又被憋醒了。高亮擦着小宝头上的汗,端过来一杯水。“我的小宝和爸爸一样,是个坚强的人,我们一定能战胜病魔。我在外边给群众办好事,你妈在家里没欺负过人,我们都没有做过亏心事,你的病一定会很快治好的。”高亮轻轻地给小宝说着,把小宝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小宝又睡了。高亮看着小宝不由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来:那是解放前的一年,那时我三岁,隐隐约约记得河南遭了蝗虫灾。蝗虫多得铺天盖地,大人、小孩们没吃的,就捉了蝗虫烧着吃。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大人们便领着孩子们逃荒。记得父亲一头担的是我,另一头担的是被子和锅碗,母亲背上个包袱,扶着拄着拐杖的祖母,边讨饭边走。不知走了多少天,到了晋南一个山村,住在村外一个没人住的破窑洞里。父亲出去给别人当长工,常年不回来。母亲领我讨过饭后,就在山上挖荒地。快过年了,祖母和母亲眼巴巴地等着父亲能带回粮来,可是年三十父亲却空着手回来了,人瘦得皮包骨头,胡子长有一寸长。我听父亲给祖母和母亲说:老天不睁眼,我得了痨病,工钱连看病的钱也不够,主家看我不能干活了,也把我辞退了。说完‘咯咯咯……’咳嗽了一阵子,痰中带着血。

母亲无言以对,只是愣愣地盯着父亲看;看着看着‘哇’地哭了,一头扑到父亲的怀里……

鸡叫三遍时,父亲眨着饱含泪水的眼睛,把我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然后胳膊里夹了根补丁布袋出门了。

父亲初一那天,一整天没回来。

初二早上一出窑洞,我和母亲看见父亲爬在了洞外的地上,手里死死抓着半袋讨来的干粮。他全身冰凉,早去逝了。祖母和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祖母舍不得把父亲埋掉,抬进窑洞放了整整一个月。开了春,祖母说,地里的草什么能吃就挖什么,能不去讨饭就别去讨,要是让狗咬了,就没咱们的活路了。祖母摸着皮包骨头的我,伤心地搂着我白天黑夜地哭,直哭得害了眼病。祖母眼睛后来竟流了血,以后渐渐地就看不见了……

“咯咯咯……”一阵咳嗽声把高亮从深思中惊醒。他用手背擦了下泪水,爬到小宝脸前。

“爸爸,我出不来气,快叫医生给我治治!”小宝努力睁着两只肿得睁不开的眼皮,无力地小声说着。

“爸爸这就去叫医生。”他一看表,已是半夜一点钟了。他心想,现在医生会起来吗?人家讨厌吗?可是不叫又怎么办?最后他决定“闯关”,哪怕是给医生磕头,也要请他想个法子。

他到医生值班室门口,用食指轻轻敲着门,三下、五下、八下、十下,里面有人应声了。他赶紧把右手往口袋里一塞,摸摸有没有香烟装着。打搅大夫,总得让吸支烟吧!

门开了,是位老者。

“大夫,我不想打搅你,可实在没法,孩子喘不过气来。来,你吸烟!你吸烟!”高亮把一盒红塔山递了过去,眼里充满希冀的光。

“谢谢!我不会吸烟。几号床?”那个大夫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说。

“20号床。”

大夫仔细看了看小宝的病情,和霭地说:“老头,不要着急,先打支利尿针,会消点肿,这样就会喘得慢些。明天就作CT。”

“好!好!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高亮象找到救命菩萨一般,只知说谢谢,别的什么也不会说了。

“孩子送到我们这里你放心,一定会尽职尽责的。有什么紧急情况请找我。”满头白发的老大夫说着推了一下溜在鼻梁尖上的黑架眼镜。此时高亮才注意到他的胸牌:主任医师张旭光。高亮心想:这是科主任了。老干部的医德就是不一样。

CT报告很快出来了,说小宝患的是纵隔肿瘤,已有8×8大了。想想,苹果大的一个东西放在心肺之间,哪能不压迫气管和食管,怪不得小宝喘不上气来,馍也咽不下去。

今天开始活检。高亮和老伴看儿子的治病有所进展,而略略放松了些紧张情绪。高亮说:“老伴,一两天化验结果出来后,小宝就可以动手术了。只要掏出那个瘤子,小宝就会很快好起来的;小宝年轻,多吃些好的,恢复得快。”

老伴微微地点点头。她相信丈夫。多年来丈夫咋说就咋办,都能办好。

液体一瓶接一瓶地给小宝输,从上午一直输到晚上。小宝难受得哼起来。

“小宝,你觉得怎样?”

“里边痛!”

活检得先做个小手术,从瘤子上切下几小块取出来,这自然得痛。这个高亮明白,于是他对小宝说:“小宝,针扎一下都痛,取出几块肉哪能不痛?你不是爱看打仗电影吗?解放军叔叔在战场上炮弹把肠子都炸出来了,他用裤带一勒继续战斗。小宝你这点伤比解放军叔叔的伤差多了,要学习解放军叔叔的革命精神,顶住点,咬咬牙就过去了。”

小宝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他听爸爸的话,咬着牙一声不吭;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坚持了一个小时后,终因疼痛难忍而哭起来,尽管声音不大,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在被子上。

高亮看到此种情景,心疼而难受地抱着小宝的头也呜咽起来。他抬起头来,抹了把眼泪,用手帕给小宝擦去泪水,用右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小宝的头发。一次、二次、三次……不知几百次过去了他还在梳。他想,这样可以分散小宝的注意力,会难受得慢些的。小宝似乎真有这种感觉,竟慢慢地睡着了。

老伴从外面端进来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让高亮吃。高亮也确实饿了,从上午到现在凌晨两点,他才吃过几片饼干呀。高亮刚喝了一口汤,小宝突然大声咳嗽起来,一声紧似一声,半天才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小宝大口喘着气说:“爸爸,憋死我了。”

“怎么痰里有血呢?”老伴焦急地问。

“动手术的原因吧!”高亮答。他下意识地开起房门向外看了看,楼道里静悄悄的,微微地听到哪个病人的呻吟声。

他想去敲医生的门,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个时候打搅他们,定然会挨头子的。唉,还是坚持到天明吧。”高亮心里想着,悻悻地走回病房。

小宝又在吐血痰了。

房间里一位五十多岁的已动过胃癌手术的病人看着小宝可怜,又看到高亮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便轻轻地向高亮招了招手,然后悄悄地说:“高书记,我知道你是大干部,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人,可小宝病成这样,不求不行哪。实在人家不愿来,你就给人家表示表示,现在要办事,没钱不行。”高亮弯着腰听完了,拍拍那位病人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老病友!”

高亮拉开手提包数了一千元,塞在外衣上边的小口袋里,又装了盒“中华烟”,出了病房门。

高亮轻轻地敲了几下值班医生的房门,无人应声;又敲了几下,还无人应声。他长叹了一声蹲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猛吸着。

“咔嚓”一下,房里灯亮了。门开了,是一个正在打着呵欠的人。“什么事?”那人不耐烦地边问边调头往回走。

“是梁大夫。”我是20床病人的父亲,儿子咳痰带血。

“那是正常的。对吗?”

“可是……大夫你吸烟!”高亮把那盒中华烟放在桌子上。

“晚上只处理紧急情况,对吗。你这儿子等明天再说,对吗。”说完就靠在了被卷上。

“梁大夫,这几天我光忙了孩子,没顾上出去给你买条烟,这一千元你先买两条烟吸吧!以后还要重谢你的!”

“不要客气。我们做医生的就是救死扶伤哩,对吗?这是我们的责任。以后不要这样客气,对吗。我们交个朋友,有啥事可以直接找我。我家就住在后边一号楼。”他操着陕西腔说完,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儿子。”

看完了小宝的病情,梁大夫拍着高亮的肩头说,“老师傅,孩子的病是很重,对吗?不过不要紧,我马上开药,先打一针,明天液体里再加些药,对吗。老师傅你放心,我会把你儿子病治好的。对吗。”态度比先前温和多了。

三天过去了,小宝活检报告出不来。看着连咽饭也感到困难的小宝,高亮和老伴商量着得去找活检室的主任了,看能不能快一点出来。

高亮的秘书小刘来到了医院。他从机关借了些钱送过来。看见高书记瘦得像另换了个人似的,心痛地抽噎起来。突然他不哭了,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急忙说:“高书记,我有个表叔在西安市公安局当处长,让他想想办法。”

高亮微微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小刘的表叔与活检室主任关系还不错,他高高兴兴地随小刘来到医院。

“呵,马主任您好!”小刘表叔见到活检室马主任后热情地打着招呼:“我这是无事不蹬三宝殿呐。有个朋友叫高亮,孩子叫高小宝,正在活检,报告能不能快点出来呀?”

“郭大处长发话,岂敢怠慢。你放心,我很快处理。”说完与处长亲热握手后,送到电梯口招手告别。

高亮喜形与色,再三感谢郭处长。处长在钻进警车后伸出头来说:“高书记,你可直接找马主任,我们是老朋友了。”

高亮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马主任,他赶忙从整盒中华烟中抽出一支递过去,然后把剩下的烟放在桌子上,自我介绍说:“我叫高亮,上午郭处长让我见见你,看我儿子高小宝的活检报告能否快点出来,因为孩子现在憋得喘不上气,吃不成饭。”他瞪着两只大而凹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马主任的脸,希望有一个满意的回答。

“对!对!郭处长是我的老朋友了,这点小事一定办。你回去等着,很快。”马主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握着高亮的手,一边摇着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闪闪发亮的秃顶,红白而微胖的脸庞,显得慈祥而善良。

高亮满意地回到病房。

第二天上午,高亮来到活检室门口,想问问情况,可又不敢进门,只好在门口站着,希望能见到一个出来的人。

时针将指向十二点了。忽然门开了,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

“同志,同志,马主任给你交待过高小宝的活检报告赶快出吗?”高亮撵着她问。

“没有。”

“真没有?”

“我就是具体安排工作的。真没有。”

高亮随着人流下了电梯,怏怏地回到病房。

下午,西北风越刮越大,天黑得象水瓮,雪花漫天飞舞。高亮越想越坐不住,看看表已近五点,他决心再去找一次马主任。

“马主任,”高亮在马主任办公室门口朝里喊了一句。

“哟,是高书记,请请!”马主任很有礼貌地站起身来。

“马主任,我们交个朋友吧!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你替我给孩子们买点吃的。”说着从中山服的上面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元压在桌上的一本厚书下面。

“这不合适吧!我们是朋友了。”

“正因为是朋友。”

“好,下不为例!你等着,我马上让他们出报告。上午就给他们讲了,怎么现在还未出来?”

十分钟后,报告到了高亮手里。

晚上,高亮躺在床上想:当今什么朋友、熟人,不值半分钱!什么是关系?给钱就有关系。什么最灵?只有一个字——钱!高亮顿悟了。他平时要求别人不做的,竟自己做开了。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他感到羞愧。他把牙齿咬得格格响。他没有一丝睡意,往事一幕幕展现在眼前:我当了多年的领导干部,我自认为而且大家也公认我是最廉洁的。对那些赤裸裸要官的人,我将他们提来的东西甩在门外;对朋友为别人说情的,我婉言谢绝了;对小宝在学校搞特权,我打过他的耳光。我曾多次在大会上讲,有的人提上个包包,这个领导家进,那个领导家出,什么意思?无分是搞贿赂,想升一官半职。越是这样,越对你有看法,永远别想升官。结果呢,多少人在进我办公室时,都把自己的包包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完事,再到办公室取上包包回家。在跑官风盛行的今天,我市跑官的人是屈指可数的,应该说风气是不错的,曾被省里评为廉政建设先进市。四套班子的作风建设也是卓有成效的。记得九一年清房时,人大主任新盖的房子不太干,没及时腾出多占的公房。有人说,只要人大主任腾我就腾。于是我亲自给人大主任谈了话,他立即生火烤干新盖的房子后,马上搬了进去,腾出了公房。结果大家谁也没话说,都腾了。在全省清房中名列第一。当时我想,只要我们各级当一把手的都能如此,社会风气定能好起来。可这里的现实和A市相比实在反差太大。唉,此一时彼一时,在A市我是廉洁模范,在S医院我得学着行贿。此风不刹,老百姓如何看得起病!

他再也躺不住了,披起军大衣,开门向风雪交加的夜幕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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